「什麼地方?」

「鬼門關。」

李固聽到鬼門關這個地方,突然想起來是血雨樓殺手接任務的地方。

「難道典慶也加入了血雨樓?」李固問道。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我們只知道他進去了鬼門關,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畢竟鬼門關誰也沒進去過。而且我觀那地方的形勢,似乎還有機關,恐怕更不容易進去。」戴清風說道。戴清風從小就喜歡九宮八卦,奇門遁甲之術,因此他對那些機關形制十分的清楚。

「那鬼門關可是有機關埋伏?」李固轉過頭問向柳澤。

「是!我可不知道那些機關在哪兒。」柳澤聽到李固問他,趕緊搖了搖頭。柳澤的確是不知道鬼門關的機關到底是怎樣的。他只去過鬼門關一次,而且他有血衣牌,因此進出暢通無阻。

「把你的牌子拿出來看看。」李固說道。

柳澤聽到李固的話,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血衣牌從懷中取了出來,遞給了李固。

「你看我們能不能夠複製幾個血衣牌進去?」李固將血衣牌遞給了戴清風。

「恐怕不行,這個血衣牌編有號碼,根本沒辦法矇混過關。」戴清風說道。

「難道他們就能夠記得所有血衣牌的編號和殺手的模樣?」李固說道。

「當然不能,但是編號的目的就是為了造冊。」戴清風看了一眼李固說道:「你怎麼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李固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好像的確行不通。

「其實進去鬼門關還有別的辦法。」柳澤接過李固遞過來的血衣牌后說道。

「什麼辦法?」

「在我拿到這個血衣牌的時候曾經問過死囚谷的長老,如果我的牌子丟了怎麼辦?當時他跟我說,如果血衣牌丟失,就讓我去渭南找一個人。」柳澤說道。

「什麼人?」

「渭南威遠鏢局的凌遠峰。」柳澤小心翼翼的說道。

「凌遠峰?」李固看向了戴清風和成是非。李固對江湖上的人事其實知道的也並不多,畢竟他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但是戴清風和成是非不同,他們是隸屬於魁星閣中的外堂,本就是在江湖上搜集消息的,所以他們對江湖上的人與事可以說一清二楚。

「威遠鏢局的凌遠峰,據說曾在霸刀門學藝五年,之後不知何故離開了霸刀門,創立了威遠鏢局。威遠鏢局自成立之初,便從未失過鏢,在關中一帶十分的有名。」戴清風說道。

「從未失過鏢?難道凌遠峰的武功很高?」李固有點不解的問道。他雖然對江湖事知道的很少,但是他對江湖天字榜知道的很清楚,上面並沒有凌遠峰的名字。

「當然不是。」戴清風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李固不解的問道。

「據說這凌遠峰雖然在霸刀門學藝五年,但是他的武功並不高強,甚至他鏢局中的鏢師都比他高處許多。」戴青風說道。

「那就是鏢師中有絕世高手?」李固繼續問道。

「當然也不是。那些鏢師雖然武功不錯,但高強遠遠談不上。」戴清風說道。

「那時為何?」

「說來也甚是奇怪。在威遠鏢局初創的時候,就曾經有過悍匪響馬想要搶奪威遠鏢局壓的鏢,甚至還公然放出風去。當時的鏢主甚至都打算另換鏢局,但是凌遠峰卻說,如果失鏢,願以十倍賠償,那鏢主才同意威遠鏢局押鏢。沒想到的是威遠鏢局一行竟然安全的將鏢押到了目的地,但是那伙悍匪和響馬卻全部死在了山寨當中。之後凡是有想要奪鏢的響馬強盜,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自此之後便沒有人敢去奪威遠鏢局押的鏢。」戴清風說道。

「難道凌遠峰背後還養了一批殺手?」李固問道。

「這就不得而知,恐怕也只有凌遠峰才知道了。」戴清風說道。

「既然如此,看樣子得去一趟渭南,見見這位威遠鏢局的總鏢頭了。」李固說道。

「恐怕並沒有那麼簡單。」戴清風說道。

…….

幾人杯中茶盡,前往玉龍雪山

玉龍雪山無論冬天還是夏天都覆蓋着厚厚的皚雪,進了玉龍雪山如同進了一個白銀素裹的世界。

「李老弟,你說的那兩個人到底會不會來?」成是非問道

李固並沒有進入玉龍雪山,而是在之前與程不識、萬勝相遇的山腳口。天氣有些寒冷,李固四人便攏起一個火堆烤火。

「大概會來吧。」其實李固並不確定,他當時與程不識、萬勝約定一個月後在玉龍雪山見面,給典慶之死一個交代。但李固卻沒有跟他們約定具體的時間,而李固也不知道他們與典慶的感情是不是向他們表現的那樣深摯。

「什麼叫大概會來吧!」成是非沒好氣的說道:「如果他們三兩天不來,我非得活活凍成個冰棍不可。李老弟,跟着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聽着成是非的抱怨,李固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對成是非和戴清風非常的了解,也許他們會抱怨,但是他們卻非常的仗義,當然嘴上肯定不會留情。

「師傅叫你好好練功,你不肯,這麼點冷就忍受不住。真是給師傅他老人家丟臉。」戴清風說道。戴清風與成是非是師兄弟,他們是上一代袁天闕的弟子。雖然師出同門,但是他們的性格卻截然不同,成是非行事粗獷豪放,戴清風則穩重內斂。只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難免互相鬥嘴。

「我怎麼樣也比你強,這麼些年你連一次都沒贏過我。」成是非以俯視的姿態看着戴清風。

聽到成是非的話,戴清風忍不住一陣憋屈。他從小到大就跟成是非打過一架,還是在戴清風拜師的那一天。他理所當然的輸了,因為成是非比他入門早三個月。從那以後,成是非便再也沒有跟戴清風打過架,斗過武。無論戴清風再怎麼挑戰,成是非都是置之不理。

但是成是非卻每次都拿戴清風輸給自己,來對他進行揶揄刁難。

戴清風聞言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對着成是非大聲說道:「有本事你跟我打一架,枉你這麼多年一直當縮頭烏龜。」

「同門師兄弟怎麼能在外面手足相殘,被師傅他老人家知道,肯定會傷心的。」成是非用出訓誡的語氣說道。

戴清風聽到成是非的話,無奈的坐了下來。成是非肯定不會跟他動手的,他也總不能不管不顧就給他來上一掌。

「如果你們真的想打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做個見證。」李固突然開口說道:「我想袁前輩並不會見怪的。」

戴清風聽到李固的話,又蹭的一下跳了起來:「沒錯,李老弟作見證,師傅他老人家不會見怪的。」

「你此言差矣,這裏還有外人,我們怎麼能鬩於牆,讓他看熱鬧!」成是非指了指在那兒弄火的柳澤。

「那個,我可以迴避的。」柳澤聽到成是非的話后,抬起頭來對着成是非說道。

成是非聽到柳澤的話,就想上去對他進行一頓教育。這時卻傳來一聲高喝:「李少俠,果然守信用。只是沒想到,以李少俠的武功竟然還找了打手來。」

李固尋着聲音望過去,發現程不識和萬勝兩人緩緩地走了過來。

「你說什麼?」聽到李固的話后,程不識不敢置信的說道。

「沒錯,典大俠並沒有死。」李固將從戴清風和成是非那裏聽到的事情講給了程不識和萬勝。

「不可能,鶴山道長親眼所見。」程不識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鶴山道長為什麼會這樣說,但是典大俠未死應該是確定無疑的。」李固說道。

「你不會是為了故意推脫掉自己的嫌疑,來欺騙我們的吧。」程不識說道。雖然他並不聰明,但是對於李固的話他還是難以相信,更何況鶴山道長在江湖上的名聲,而且他也沒有說謊的動機。李固就不同了,畢竟他是殺害典慶的最大嫌疑者。 賀萊身上的變化,站在她對面的賀成章再清楚不過,可是這一件事,她並不想包容女兒。

從聽了女兒講了她成親的經歷后,她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從女兒很小的時候,她便注意到了的事。

她這個女兒不知為何總是對家族沒有意識,到了年齡,她也總是對成家避之不及,如今成了家,她還是如之前一般。

娶了夫郎,對她這女兒來說,簡直跟結識了朋友一般沒有區別。

她這女兒甚至根本都沒有想過子嗣之事。

縱然她們賀家普遍晚育,可也不是每個人都如此。

而且,女婿習武,女兒如今也鍛煉得結實,她實在想不通女兒為何一點念頭也沒有。

若說是憂心國事,可聖人尚且有私心,女兒會沒有?

在她看來,為了所謂的將來而放棄現在實在是懦婦所為。

況且盡人事而聽天命,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難不成人還能算計過天嗎?

女兒如今像是箭在弦上時刻繃緊,她這當娘的已經放任她這麼久了,也該她聽一次話了。

賀成章凝視着賀萊,鄭重道,「中秋團圓之夜,女婿必須到場,你也應了為娘回來后便行百日禮,娘不管你同女婿私底下做了什麼,但明面上,你們既已成了夫妻便該履行夫妻應盡之事,如若到了日子還沒見到人,你便別怪為娘聯繫謝家了。」

她說完,也不給賀萊再說任何話的機會便又緊接着道,「此是私事,亦是我們家中眼下至關緊要之事,至於公事,我給你一夜時間想想,明日我們再說。」

這次語畢,賀成章便轉身離開了。

賀萊本來已經涌到喉頭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怎麼不知娘親到最後還是忍讓了她,不追問她到底做什麼,也不計較她這一而再再而三地罔顧她們的心意,連「威脅」都只是說說而已。

越是如此便越發讓她心中內疚自責。

賀萊坐在樹下好一會兒才回了院子,卻不知否極泰來,她一回去便接到了個好消息。

她在北地分散下去的人手總算起了作用,有人聯繫到了漱秋還帶回了漱秋的親筆信。

賀萊迫不及待便藉著休息的名義躲在了床上查看。

說是信,但有紙條有布條,甚至還有樹葉,有的只有簡單幾個詞,有的則是一長串話,初看之下很亂,但是按照標記的順序一梳理,賀萊便知道這信是從他們分開之時便準備了。

饒是她跟漱秋自來很有默契,看完這些信也頗是花費了她一些功夫。

信中說他們一醒來身上還中了葯,他還好,因為配合,很快便被解了藥性,玉生卻因為武力過人,一直到他同對方談好了合作才得以自由。

他們二人當時也別無選擇,對方手中既有他們無法擺脫的迷藥,還有針對他們二人的「威脅」,如她之於漱秋,謝將軍之於玉生。

對方看中了漱秋的經商管理才能、玉生的過人武力以及對行軍打仗的遊刃有餘,他們這些時日多是在對方的營地里為對方籌劃。

也是因此,他們發覺了這裏推行的政策正是當年她所倡導的,甚至這裏還有意識地培養男子。

在這裏,漱秋見到了蘭家的人,甚至瞧見過蘭桂,這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事。

但是聯想到前世蘭家男子的成就,漱秋又覺得一切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

在春獵之時,玉生也接觸過蘭家的人,但當時蘭家的人卻遠沒有行軍打仗的本領,後來蘭家蘭桂他們聲名鵲起也不是在最適當的時機,以至於蘭桂他們雖打了勝仗卻遠沒有肅州的他們聲名遠揚。

這中間有一個時間差的問題,也有他們當時因為蘭家特殊而忽略追究的問題。

習武世家並不算少,而在民風彪悍的北地,為何蘭家會那麼特殊的培養男子呢?

漱秋在營地也發覺了這裏對男子的培養並不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遠的甚至可以推到幾十年前。

此外,漱秋也肯定了她對這群人歸屬於夏州封邑的猜測,並同她說了一個他自己的猜測,當時繼承封地的她的曾外祖父也是男子,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聯繫。

在前世賀家落難之後,她也可以說是逢凶化吉,她對身邊也許一直都有這個勢力的影子,不然無法解釋對方如今推行的還有她沒來得及施展的事。

在這些需要她需要消化一段時間的事情后,漱秋還告訴了她一件秘聞,這一件事漱秋還沒來得及確認,也沒有途徑確認,但是他潛意識中覺得如今的梁王是人假扮的,真正的梁王早已被這一方人藏了起來。

除了這些令她震驚不已的消息外,賀萊還看到了一幅簡筆畫,她盯着這幅畫看了許久卻有些不敢確認這畫中的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漱秋畫了一幅緩歸圖,這是不是說他可能最近就要回來了?

而且圖中是兩人,那是不是玉生也能回了?

這消息令她着實煎熬,偏生接了漱秋一回信,這個渠道就報廢了,再要聯繫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賀萊還不能讓暗地裏觀察她的人發現,有什麼也只能悶在心裏想着,這令她一夜裏都沒有睡好覺。

第二日到了娘親書房商量公事,她毫無倖免地頂着熊貓眼過去了。

賀成章看着賀萊眼底青黑卻是又心疼又欣慰,她還真怕女兒跟個沒事人一般的過來,那她這當娘的還真是沒法子了。

夜裏沒睡好,那至少還是把她的話放在心裏了。

不過,她還有更多疑問要問。

到了昨夜裏,夫郎才同她說起慧郡君的事,時間太久,最近經歷的事又太多,她都差點忘了家裏女兒不是只有一位夫郎的事。

而慧郡君居然是旁人假扮的,女兒分明知道卻不管不顧,找的那些個理由能糊弄她爹爹去糊弄不了她。

這怎麼能是小事呢?她恨不得當時就爬起來叫女兒過來,可是夫郎卻阻止了她,說女兒說了家裏有個對方派來的人,暗地裏有沒有人還不知道。

若不是回到家裏實在同別處不一樣,她都不知道怎麼捱過一夜。

。 一個時辰后,余府外的街道上,幾十輛整裝待發的車馬停滿了街道,顧七站在街尾等待。

看來這次要走的不僅僅是周家一戶,兩家一起走,這麼多婆子僕役看顧,車馬必然快不了。更有利於自己趕路。

另外,顧七看到陸續還有穿着勁裝的男子牽着單馬彙集,看神情和衣着不像是普通宅院裏的護衛,倒像是常年走南闖北的鏢局鏢手。

周家和余家原本的護衛就不少,卻另外還請了鏢手?

顧七蹙眉:看來出渝州的這一路不太平。

不過倒與自己這方關係不大,自己和顧大年兩人往路上一站,估摸著見到富裕點的土匪給能給兩個大子打賞。

更別說還有前方周余兩家家大業大吸引火力。

等周余兩家的車馬陸陸續續的走出遠安鎮,顧七囑咐顧大年道:「我們也走吧,他們人馬多,我們不需要跟太近,隔遠些,辨的清路就行。」

「嗯。」顧大年沉悶的應了聲。

顧大年心裏其實還是不想出渝州府的,可是不跟着顧七走,他一個人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身上的口糧足夠,水不多,省著點喝也能走上兩日,白天趕路,入夜,顧七還是要尋着空地練兩個時辰的拳法。

越練,顧七越覺得自己大概是撿到寶貝。

這拳法的神奇之處就是,哪怕白天趕路再累,只要顧七能咬牙堅持將這拳法練下來,便越會覺得周身舒暢。

彷彿周年累積在體內的鬱結晦澀都會隨着拳法的施展逐漸潰散,連同著疲憊,汗水,一起排出體外,暢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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